慕夏的年代大約是浪漫主義在歐陸的末期到近代,他的畫面一如大家所悉知的,都是豐腴的美女、圓圈圈、花和幾何圖形,有人說這是「麵條風」,最麵條風的地方是頭髮和衣褶。正式一點的說,他是新古典主義末期的插畫家、海報設計師、飾品設計師,而插畫、海報和飾品都只是被歸類在「次要藝術」而已,所以在藝術史上其實看不到他的地位,他在當時應該算是當紅的設計師吧。
關於,他畫的女性都有野性又豐滿的體態。雖然嚴格來說他不算是藝術家,不過他的畫面與許多唯美主義畫家(如:J. W. Waterhouse)呈現相似的感覺。所以可以用唯美主義來了解他的作品。浪漫主義可以視為啟蒙運動以後,對追求純粹理性、理想和道德崇高的反動,也就是說浪漫主義想表現的完全是自己的「主觀感性經驗」。唯美主義則可以當成浪漫主義其中一個分支走到極端,變成一種感官上讓人非常愉悅、純粹視覺享樂的風格。這種風格讓人乍看很愛,但看久了會覺得太甜太膩,甚至有點乏味。
對我來說,他在藝術史上的地位在現代戲劇這方面。慕夏第一次聲名大噪就是因為《齊士蒙大》這張海報,他之後多次再為同一個女演員繪製戲劇海報,建立起自己的風格和名聲。這位女演員是Sarah Bernhardt。現代戲劇形式和表演方法的確立與一群以俄羅斯為主藝術家有關:劇作家(Chekhov)、理論家兼實行者(Stanislavski)和一票當時的名演員,Sarah Bernhardt就是其中之一,雖然不是最出名的。她是第一個飾演Hamlet的女演員,海報也是慕夏畫的。慕夏站在戲劇圈最外面那圈參與了現代戲劇的奠基。
作品中讓我感動的一點是,慕夏對宗教和祖國的關心,亦即對自己精神世界的關心,讓觀眾看出,他讓他的作品不只是傳播訊息的「工具」。在後面三個主題(The Mystic, The Patriot, The Philosophical Artist)的作品中,很容易看見他揚棄了那些使他成名的風格的不同做法:細膩的筆觸和色彩轉為大型鮮豔色塊,畫中人物甜美的神情變得驚愕或木然。我特別喜歡《Birth of Beauty: Study for a mural for the German Theatre》這幅作品,在以往最精緻的地方如人物臉孔,用大膽而搶眼的色塊表現,已經有後印象派畫家的風格。雖然他的平面作品和雕塑呈現出力度的確不及那些真正名列「藝術家」的作品(如展場中一件羅丹的雕塑作品),但藝術品的特質還是顯而易見的:這些作品的目的不在於觀眾──讓觀眾了解資訊或讓觀眾被取悅──而在於自身的思考與感發。
剛看完展那時,我很想說慕夏是個身體力行的天才。他如同藝術家一樣關心自己的精神世界,甚至比藝術家更多,卻也能營造出容易被觀眾感性直觀接受的畫面。慕夏對藝術理想的認知是:藝術理應俯拾即是,盡可能雅俗共賞、老少咸宜。因此以這點來說,他完成了對自己的使命。
Charleen (社會人士)